先生声名身后扬

时间:2021-11-09 00:34来源:未知 点击: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祁县中学老四班学生看来,郭少仙老师是可堪父之称谓的。

  郭少仙,名维芝,字少仙,号琴痴,1911年1月出生,1954年9月病逝,享年44岁。1925年高小毕业,“14岁考入山西省立国民师范学校,攻读文史,尤擅音乐,同时对古汉语、辞赋、金石、甲骨文、考古等均有涉猎。”4月9日,郭少仙的外孙女、省社科院研究员武小惠翻开《晋剧音乐一代宗师郭少仙》一书,给记者念道。

  这本由先生的学生和后人所编撰的回忆录中记载,郭少仙于1926年假期回村,与部分进步青年组成“青年共读学社”,国师毕业后,分别在太原北格镇、徐沟王答执教,1933年8月被祁县竞新学校重金聘用,后又分别在夏家堡学校和祁县中学任教。1950年3月10日,由时任省政府主席程子华、副主席裴丽生委任为祁县中学副教导主任。

  郭少仙先生是祁县教育界一代名师。为师履历今日看来仍堪为辉煌:“1936年7月祁县全县毕业会试中,有12所高小参加,考试结果,先生所教十三班学生均名列甲等,前十名获奖学生中,十三班学生占了9名,其中著名的有成都军区陈琅将军和祁县抗日英雄武克鲁。”

  学生李聪回忆说:“我是一个普通农民的儿子,学习中等偏下,而我考学校时却一路顺风,初中、高中、直至大学,后在国家机关工作多年。这一切完全归功于郭老师。”

  “小学时我所在的班级约40人,百分之百先后考入祁中(初中)。这在夏家堡村不仅空前,而且绝后。”李聪对老师佩服不已:“截至1996年,这个结论还是确凿无疑的。”

  不只如此,郭少仙先生还曾在语文教学领域树起里程碑。据记载,先生甫一受聘竞新学校,便加班编写出了约8000字的《注音符号与标点符号》小册子,很快学校便把这本小册子确定为全校学生必读工具书,大力推广注音教学。在一年半后的1935年2月,《北平报》刊文称“国家要求在全国推行注音符号教学”。

  “祁县中学图书馆藏书很丰富,我们班很多人不断进出图书馆。我曾系统地读过冰心的《寄小读者》、鲁迅的《呐喊》《彷徨》等,还一册一册借完了万有文库。郭老师没有把我们限制在教室内,他把学生引入社会,引进图书馆。”祁县中学离休教师卢润杰说,那段学习时光历历在目。

  “那时,我们并不知道郭少仙老师是一位博学多才的学者,只是隐约感觉到,他出口的都是引人入胜的知识,他身上都是招人起敬的贤德。”卢润杰回忆说:“我们读书没有教材,郭老师亲自编选教材,学生用毛笔抄录课文,抄一课讲一课。至今我仍记得郭老师讲述诸葛亮草船借箭景阳冈武松打虎的生动场面。他讲课十分投入,范读课文一往情深,分析课文有声有色,把我们幼小的心灵征服了、感染了,全班鸦雀无声,聚精会神。”

  “郭老师批改作文极为认真,逐字逐句改,标点符号也照改不误,腰批眉批加总评,还有单个教练当面指导。”“郭老师经常让我们抄写选文和作文。在高小二年中,每学期都要选文几十篇,涉及古今中外、名篇范文、诗词歌赋、实用文体等,每周必写作文一篇,老师批改圈点,一丝不苟。”李聪、曹奎都对先生的认真批阅记忆犹新。

  “郭老师的每堂课内容形式都不一样。这一堂教我们怎样查四角号码字典,那一堂又教我们《辞海》《辞源》中古代拼音的反切法。这一堂讲古汉语,教我们古人如司马迁、班固等大家们著书立说的方法;那一堂引导我们独立阅读冰心、叶圣陶等现代大家们的作品。郭老师的课堂堂引人入胜,常常是还沉浸在知识的回味、咀嚼和遐想中,冷不防,下课的钟声又响了。”卢润杰如是说。

  “我小学毕业时虽成绩较好,但因家贫只能辍学。他虽已调离我校,仍说服父亲同意我报考祁县中学,并资助我上祁中,帮助我度过了最困难的一年。”曹丁回忆说:“长大后我渐渐明白,在那个年代,许多同学能够成为社会的有用之材,与郭老师多年的励志教育和真诚帮助分不开。”

  郝思恭也曾师从先生:“有时到他(郭老师)住的宿舍去求教,不论什么时候去,他都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听我的提问。回答问题简练干脆,三言两语,使人茅塞顿开。”

  蒋荣先坚持亲自设计了纪念先生的回忆录著作的封面,他说:“我与郭老师的师生关系,总有一种割舍不断的情愫。在祁县中学就学期间,我经常为同学好友刻个图章,老师知道后便慨然答应让我以后常去他家,后成为老师的入门弟子。”

  卢润杰很崇敬先生:“他(郭老师)平易近人、广搜博采,对各票儿班无门户之见,对票友无尊卑之分,举凡引车卖浆之流,只要有一技之长无不网罗之,常有一些落魄小民、手工业工人、小贩,甚至担泔水的出入其门,学校颇有微词,他全置之不理,依然我行我素。”

  “姥爷年仅44岁,但取得的成就和做出的贡献,实乃令人尊重和景仰。”武小惠告诉记者,“2008年7月一个炎热的下午,我们一行5人拜访了山西晋剧名伶、青衣花派创始人、年近80岁的花艳君女士。花女士热情欢迎我们到来,还深情讲述了姥爷教导她学习晋剧的过程,感恩之情溢于言表,使我们备受感动。”

  “1993年8月24日,在先生离开我们近40年后,祁中老四班的15个同学携挽联、祭品,从祁县城里步行十多公里到夏家堡村为先生扫墓。这些年近花甲、两鬓斑白的学生,肃立在先生坟前,毕恭毕敬向长眠于万绿丛中的恩师致以90度鞠躬,致默哀达十几分钟之久。”在《晋剧音乐一代宗师郭少仙》一书中,一学生回忆说。

  更令人敬慕的是,那次夏家堡之行,时任村党支部书记郭恒鹏、先生的生前好友曹树声、部分干部群众也为郭少仙先生受到学生如此爱戴而感动,并一直陪着祭奠的学生,表达了乡人对先生的崇敬。

  “他真是一位地道的读书人。他每当思考问题,便忘记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以致在1950年夏天的一个夜晚查罢晚自习从教室出来,一头栽到状元桥下,遭受重伤。”郝思恭回忆说。

  1954年阴历8月16日,“父亲早已患有高血压心脏病,但他只知没明没夜地工作,积劳成疾,以致病魔向他袭来时毫无防范,突发心肌梗塞而亡。”郭少仙先生的大女儿郭一丁说。

  “郭公辞世不几日,夫人及其一、二、小、又四丁,即遵先生遗嘱,将其购置珍藏,爱惜如命并不时抚奏的松弦古琴及所有古籍、琴谱、字画、金石之物,共计遗物190余件、古籍1100余册,全部捐赠给了国家,整整拉走一大马车。”赵尚文在《晋剧音乐一代宗师郭少仙》一书序中写道。

  2013年,郭少仙先生的学生及弟子们共同策划、撰稿,李谦光主编的《晋剧音乐一代宗师郭少仙》一书出版,写不尽的是学生们的思念和感激。